梦的背后

这么清楚地讲到电影制作的过程其实很意外，但娄烨是真的懂电影，照顾到每一个细节，这些东西加起来才是他的艺术。特别喜欢他和颜卓灵还有摄影师在酒吧聊天的那场戏，也喜欢他谈自己谈电影的每一段话，他在片场真的很自由、很放松、嬉笑怒骂。对比之下，和如此珍贵的、承载了这么多筹备和期待的拍摄本身相比，反而不觉得最后审查那段多么重点，虽然听到“二流观众”这个概念还是浑身一震。看片的过程中不断想起来去年采访他的时候，那时候既没有经验又是临时顶替硬着头皮上，整个过程都非常灾难，以至于现在看到娄烨的脸都有点害怕。好像直到这一刻我才有一点理解他。仔细想想，那时候我确实是不配拥有他的时间的。我真的试图从那些对话中获得什么吗？大概也只是他讲述的中国电影不健康现状的某个组成。

在左支右绌中突围，在不纯粹中寻找纯粹。

身在广州看这个纪录片感觉好不一样，里面的饭店、街道好像都去过，打算找时间去挨个“朝圣”。最后居然出现了资料馆，还记得那天没抢到票，外面的白墙上用几张A4纸打印了《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几个字，特别好笑。娄烨好伟大，希望有天能够当面表达对他的敬意。

制片人耐安：“你…是跟你没关系，我们还吃不吃饭啦？是这个问题，娄烨。”

那些被筛选出来流传于社交媒体的爆点其实在片中占的比例并不高，在这部纪录片里更多的在平实地记述一个导演和一部电影面临的诸多现实细节，那些困难、妥协、努力、悲愤以及惊喜。一个导演在工作中真正涉及创作的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时候他在协调、沟通、发脾气、叹息以及沉默。这部片子将导演这个具有舞台感的工作剔除了舞台感。即便导演如娄烨，也一样需要遭遇这些琐屑、烦扰和无可奈何。这部纪录片是真实的切片，甚至比那部电影的分量更重，因为它不只是创作，还有创作背后的真实。这样真实的纪录片已经多年没有见过，娄烨的平实、坚定，以及对这种态度多年来的一以贯之，令人感慨万千。